寻壑

荒园与玫瑰花丛。

一篇想不出名字的深夜上头产物

  (不打tag了,丢人。)

          当我在自家婚纱店门口又一次看到那个望着橱窗里那套展示婚纱发呆的姑娘时,忍不住唤她到店里来坐坐,顺便喝一杯茶。她只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答应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朋友快要结婚了,老是听她唠唠叨叨扯婚纱的样式和材质,以至于自己也像得了职业病一样一经过婚纱店总要停下仔细看看。 

 

  我烧的水刚开,茶叶在玻璃茶具中缓缓地升降浮沉又舒展开来,那姑娘托着腮依旧望着那套叫“Althaea rosea”的婚纱出神。她的头发有一缕鲜红色的挑染,一双蓝眸子干净又深邃,像刚烧制出来的琉璃。店里的背景音乐刚好切到了《漠河舞厅》,我听到“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于是忍不住对着她一望再望。 

 

  她定然是美的,我想。 

 

  美人自然怎样都很好看,但依我看来,她微微起身时,背部懒懒地驼着,颈项又那么流畅安分地摆出那么一副沉静的姿态——庄重又漫不经心,像瓦蓝纯净的天空中突然飘过一只离群索居的白厚云朵——再没有比这更迷人一万分的姿态与气质了。 

 

  那些发表了所谓“驼背显得精神萎靡”的论述的家伙只是没有见过美人罢了,就像单调的蓝布板天空没有被横冲直撞的团簇白云垂怜过,未免有些过于可悲。 

 

  她叫缠流子,但她告诉我,叫她“缠”就行。她还告诉我,她那位要结婚的朋友叫作满舰饰真子,是个十分聒噪的姑娘,总是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但是呢,“但是呢,总之那家伙奇怪得很讨人喜欢啦。”她搓捻着那一缕不太安分的红色的挑染发有些出神,突然稍稍抬起右手,动作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心口,“你见了也会喜欢她的,一定会,但是她已经有未婚夫了哦,明明是个严苛自律的男人,偏偏拿真子没有一点办法,这也是真子的本领呢。” 

 

  她越说越起劲,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我老是觉得她很落寞。再重复一遍,她真的很像一朵离群索居的厚云彩。盘踞在天空中像一只小岛,有一点难过地飘荡着,又饰以满不在乎的随意姿态。 

 

  于是我忍不住问她,我说:“缠,你也很有魅力吧,应该也有很多男人追求你吧,所以说你有男朋友吗?或者说,你……有答应过谁的表白吗?” 

 

  她突然怔住了。条件反射一般,她的手又一次伸向自己胸口,又颓然垂下。 

 

  我自知失言,赶紧把茶倒进她的杯子又转移话题,我说你好像很喜欢那条叫“Althaea rosea”的婚纱呢,这个名字是一种原产自我们国家四川地区的花,中文名字叫作蜀葵,俗语又叫棋盘花,是一种明艳又热烈,花期和生命力都极强的花。 

 

  “明艳而热烈……”她望着那裙子的朱红色裙摆,上边缀着正红色的蜀葵样式的绒布花,“像鲜血的颜色。”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俗套的战斗少女拯救世界的故事。她的武器是一件水手服,一把巨型单片红剪刀…… 

 

  ……她的朋友对她说,等架打完我们一起约会吧,在一个可以想穿什么衣服就穿着什么衣服,吃着自己喜欢的食物,爱自己爱着的家伙的世界里约会吧。于是那个少女干脆就带着这样纯粹又热烈得有些傻气的信念冲向了汪洋宇宙之中,挥舞起了那对大剪刀—— 

 

  她突然不说了,我正听得入迷,回过神才发现壶里的茶都酽得没法喝了,只好起身去拿热水壶打算重泡一轮,一边忍不住催促她道:“然后呢,那个姑娘最后拯救了那个世界了吗?” 

 

  缠没听我大呼小叫的阻拦,喝了一口已经发苦又有些涩的浓茶,又轻描淡写地说: 

 

  “最后,少女过了穿水手服的年纪,她毕业了。和好友、姐姐在恢复了普通的世界变回了普通的女孩,和朋友们约会,穿着一些或可爱或性感或朴素的衣服。” 

 

  “只是她再也没有穿过水手服。” 

 

  我只觉得很难过,因为我听得出来,故事的姑娘应该就是缠。于是我对她说,我说你不要太落寞,成长总是伴随着锐痛的,毕业的姑娘们总归是要脱下水手服走向社会的。 

 

  她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她说:“你相信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吗?” 

 

  我反问她说:“你看过《少年Pi的奇幻漂流》吗?看似偏离常理的我认为的真实难道是可以被貌似更合乎逻辑却是我所反对的虚假而替代的吗?我喜欢你这浪漫得一塌糊涂的故事,所以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像Pi坚信着理查德.帕克的存在一样,我坚信着你讲的一切。” 

 

  “鲜血。” 

 

  “嗯?什么?” 

 

  “那件水手服,最后湮灭在了茫茫宇宙中,他有名字,叫作鲜血。” 

 

  “我无法忘记他的存在。就像我再也无法忘记那段大呼小叫鲁莽又无所畏惧的青春——怎么说呢,就像你说的蜀……蜀葵一样,明艳又热烈,一生只有一次的青春。他把我的心的一部分带走了。后来我给很多人讲过我的青春少年时,但他们从未相信过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他们有人笑着说这个故事很有趣,有人揣测着情节怀疑我在其中穿插了什么隐喻,但是没有一个人问过我那件水手服的名字。” 

 

  店里的音乐歌单播完了一轮,又转回了《漠河舞厅》,我们两个都没再说话,等到最后一句“尘封入海吧”落地,缠突然开口问我这首忧伤的歌讲了什么。我说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在火灾中失去了心爱的人,从此孑然一身直到苍苍白发的男人的故事。她于是很郑重地说“我明白了”,然后起身,向我鞠躬道谢后推开了玻璃门,我注意到她又一次抬手却垂下,她依然是用那种离群索居的落寞姿态离开的。 

 

  我有预感,她还会再来的。 

 

  一个星期后,缠又来了,带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不用她说,我就知道是那个名叫满舰饰真子的准新娘子。“这一次是来陪好朋友一起挑婚纱的喔。”她笑着说。 

 

  她们很夸张地在店里把新娘婚纱和伴娘服试了一遍,真子很亢奋地又让缠把新娘婚纱又统统穿过了一遍,一边还很大声地说:“流子结婚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叫我哦,虽然说流子的新娘装我已经见过一次了,但是还是想看流子更漂亮、更幸福的样子哦!” 

 

  于是缠最后还是穿上了Althaea rosea,朱红色的裙摆上缀着的绒面蜀葵像燃烧着的火焰与鲜血,热烈明媚,衬得她仿佛依然是个骄傲又还带着点稚气的少女。 

 

  “决定了!流子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穿这件婚纱!一定!”真子摇着缠的肩膀差点把她胸前的蜀葵缠花胸针摇掉,引来了缠的一声惊呼和无奈的“连男朋友都没个影子呢结婚也想太远了吧”的笑骂。于是她们便笑成一团,彼此拥抱着,眼里沁出泪花。 

 

  “流子啊,我真舍不得你啊,流子。”真子温温柔柔地摩挲着缠的脊背,“你要幸福哦。皐月会长,爸爸妈妈和又郎,四天王,大壮,还有……鲜血,大家都希望着你是幸福的。” 

 

  “我也舍不得你啊,真子。”我听见缠咬着牙轻声这样说着。 

 

  满舰饰真子结婚典礼结束的那天晚上,缠又一次来了我的店里,她还穿着伴娘服,走路踉踉跄跄,应该是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敲开了我刚刚准备打烊的店门。这一次她的蓝眼睛竟澄澈无比,像刚出生的婴孩——如果不是身上浓重的酒气,很难从她的眼睛推断出她醉得厉害这桩事。 

 

  “我要……穿上那件蜀……葵的衣服,不对,只是,抱一抱……也可以……”她的手指对着各式各样的婚纱们乱指一气,险些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将Althaea rosea从衣架上取下一把塞进她怀里。 

 

  因为刚刚要打烊了,灯光昏暗,暧昧又温柔,缠脱下纯白的伴娘服,抖开Althaea rosea长长的裙摆,牵引着带薄纱的衣袖,像是挽着另一位新人的手。她晃晃悠悠地踏起了舞步——是双人舞,嘴里哼着众人耳熟能详的婚礼进行曲的旋律,精致的白皮鞋打着拍又转着圈,艳红的蜀葵像火海在翻滚, 

 

  “请置我于心上如印记 

 

  请戴我于臂上如戳记 

 

  只因爱恋如死亡一般强大 

 

  嫉恨如阴间一般残忍 

 

  所迸发出的光亮 

 

  是火焰的光亮 

 

  是耶和华的烈焰”* 

 

  她出汗了,那一缕鲜红的挑染发却愈发不安分,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红得动人。 

 

  “鲜血,我穿上了哦,比你可爱一万倍的、会让你嫉妒的衣服!”她在结婚典礼上的妆有些花了,口红晕在嘴角,显出了一点平时隐藏得滴水不漏的脆弱。我望着她独自踏着双人舞步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漠河舞厅》落寞的曲调: 

 

  “花园里,有裙翩舞起 

 

  灯光底,抖落了晨曦 

 

  在1980的漠河舞厅 

 

  …… 

 

  尘封入海吧。” 

 

  缠跳过了一曲又一曲,直到筋疲力尽,瘫坐在椅子上,她于是望着昏暗又温柔的灯光发呆,蓝眼睛眨了几下,便落下了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在胸前的缠花上——随后,像怕黑的小姑娘一样,她双手抱膝,躬身埋头到臂弯间,颤抖着无声地哭了起来。 

 

  让一切都尘封入海吧,缠,不管再怎么不舍,有些失去的东西是再也不会回来的,正如蜀葵花的花语是“梦”,在酒精与梦境的双人舞婚礼中醒来的人总归还是要一个人继续前行的,就当那是一场盛大的告别吧。 

 

  缠在第二天清晨酒醒后便走了,我把Althaea rosea包好执意送给了她,她连声道谢后推开了玻璃门—— 

 

  她的脊背挺直着,流畅又优美的线条像被火焰勾勒锻造又融合过一般。 

 

  *:选自《圣经.雅歌》

Q:记忆中校园生活最美好的瞬间是哪个?

自习小测,正与同桌双双抓耳挠腮外加抖腿,突然抬头看到阳台的晚霞,像有一头巨大瑰丽的鲸鱼游过。

Q:哪一篇语文课文让你看哭了?(阅读题也行)

是沈从文的《生》,高三语文练习题偶尔做到的,看完之后胸口像是被打了一记重拳直接就趴到桌子上一晚上没说话。

“他于是同傀儡一个样子坐在地下,计数身边的铜子,一面向白脸傀儡王九笑着,说着前后相同既在博取观者大笑,又在自作嘲笑的笑话。他把话说得那么亲昵,那么柔和。他不让人知道他死去了的儿子就是王九,儿子的死,乃由于同赵四相拼,也不说明。他决不提这些事。他只让人眼见傀儡王九与傀儡赵四相殴相扑时,虽场面上王九常常不大顺手,上风皆由赵四占去,但每次最后的胜利,总仍然归那王九。


王九死了十年,老头子在北京城圈子里外表演王九打倒赵四也有了十年,那个真的赵四,则五年前在保定府早就害黄疸病死掉了。”

Q:哪一刻感受到了作者隐藏在作品里的温柔?

“……来救你了哦。”

“你要多抱抱她。”

“人死了之后会去电影院,手里捧着焦糖可乐和爆米花,”“会永远播放好多有意思的电影,永远,永远的。”

藤本树,你好温柔。😭

双泪落君前

温周私心原著向。真,不合时宜双错过be

时间线假设在景北渊亡后未重生。

深夜上头产物,逻辑线混乱有很多很多漏洞。

我流cp调调,有ooc。ooc算俺头上,人物属于p大。


  。

  “你已经半截身体深陷泥沼中背了累累杀生债,又怎么还有脸跳得出去这窗框半步。”

  景北渊确实已经死了,周子舒盯着手里的酒杯发呆,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反反复复地在心底重复着这个事实——那晚景北渊心如死灰去意已决,说是绝无戏言若有来生定同醉一场,抬头同他这样一字一句道来时分明是笑着的,却像极了一盏被抽去芯的美人灯,内里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他本有意携了酒去劝慰,哪里知已经等不到那斟满的酒杯自己就先赠了他十大罪状,字字诛心如万柄钢刃千钧之铁,砸死了景北渊也将他自己捅了个对穿,像极了他发明的那狠毒精巧的七窍三秋钉。

  虽在暗处,他多少自然也知道当今朝中有多少人惮他却又恨他恨得入骨,南宁王十大罪状当朝宣读后只能更甚。臣子们惮他手中巨细无疑的把柄,恨他在暗处狠绝无形的手段。可那些沾着血带着毒混着惊叫与求饶的一条条人命,说是他并非本意所取才最是可笑可悲之处,这世上谁是遂了自己意愿活的?景北渊么?那他眼里藏不住的痴情深意,赫连翊可曾回应过,可曾让他如愿?那赫连翊呢?君主之位高高在上垒满了人骨头,他若任性而活,可还能胜得了那龙椅上的寒气血气可又对得起天下苍生?可若是说到梁九霄呢……

  “我那日在王爷那梦见满山的桃花,还有师兄说带我一起浪迹江湖,觉得死了也满足了,虽然只是个梦……而我若死在这里,也算对得起蒋大人了,不怕下了黄泉没脸见小雪。”※

  “怨不得九霄不听你言去战场,周子舒。”他咽下一口酒自言自语,“等你哪天真的下了黄泉,千万的怨魂都排队等着抬你进油锅一人炸一千遍一万遍,若是九霄乖乖任你护着到那时岂不被连坐受这般苦楚,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师傅?”

  他喝得大醉又喃喃自语,他本是不信怪力乱神的东西,今日却无端觉得像是这样便是能同那已经逝去的两个人敞开心扉了一样。只是这种独酌怀人的蠢事便也只能在晚上做得,到了第二天清早他依旧只能穿上那件衬得他像个文士的宝蓝色的长袍,带上浑然天成一般绝非易容手段的“天窗首领周大人”的面具去指挥他的手下,在虚虚实实的机密之中来回分析思考忖度整个庙堂之中的走向与趋势,以揪出那串威胁朝野的结党蛀虫,扼杀一切危机的萌芽。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暗流涌动就在那座庭院内不断重复着上演,可笑那古拙圆窗里梅花却年年天真烂漫,带着浸了血般的艳红有些可爱地探着头开得盛。

  周子舒第二日早起屋外竟已经飘了雪,地上浅浅铺了一层新雪,梅枝上也覆了白衣,衬得那红梅便更是红得生出艳态。他在雪地里只着那一身袍子踱步,信手摘了一朵梅放入口中嘶咬咀嚼,竟尝到了一股子血腥味——不知是他把嘴唇咬破了还是这艳红梅花本就是血染。他愣怔了片刻,终究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踩上松软的新雪回房添了大氅,又紧紧裹了裹,准备去面圣。

  容嘉皇帝赫连翊在上书房端坐着,面容像是有些疲倦。许是因为南宁王之死,这次赫连翊也没有像往常一般找他寒暄,只是有些冷淡地说了此次要查办的事件人物与一些谋略计划。他匆匆领了旨便要告退,赫连翊却像吃错药一般突然扳住他肩膀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子舒,你且小心行事。”

  对景北渊的兔死狐悲罢了。纵是前些年当今圣上是太子时他们有几分的同谋略的情谊,如今君臣有别,大抵也消磨得干净。他有些消极地想着,面上又全然不动声色,端的是一副没心肝的周大人的样子,一张薄唇张张合合说出不过脑子的忠君之言便也不多废话,行了告退礼踏出了那上书房。

  。

  赫连翊让他查办的事这次在民间,周子舒将各处皆事无巨细安排妥当后忍不住在民间又流连了几日,他许久不踏出京城,此时见京城外也正值新春庙会,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红灯笼招摇着往眼底钻——这个昔日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国家渐渐地在容嘉皇帝手下恢复了些许元气和生机,倒是看得他也禁不住心里有几分庆幸与欣喜。这么想着那小小的集市上不知哪来的戏班子开了嗓,随意唱了一段小曲,那唱曲的小姑娘嗓音清甜而润,引了不少人驻足。周子舒继续往前走,只听得那隐约几句,唱得是: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好一个“身似浮云,心如飞絮”,他这几年来心为形役久矣,听得这段唱词竟有些心觉畅快,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准备回头去细细听来,突然有一人与他擦肩而过行至他前方,却又像是刻意的一般,放慢了步伐与他一前一后走向那吹吹打打的戏班子。

  那人着一身灰袍,不知冷热似的拿了一柄纸扇,眉目俊秀,举手投足带着些随意的荒诞感。周子舒顶着易容只瞥他一眼便驻足而立,继续听那姑娘咿咿呀呀地咬着软语唱那些小调小曲,冬季的太阳不烈,那日也无风,暖洋洋的光搅和着干净冷冽的空气,柔软的调子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飞来的一样。

  他们两个并肩站在一起晒着太阳听曲子,恍若旧友再逢却原是倾盖如故。周子舒不知他是谁,却觉得此情此景再合适不过,知晓姓甚名谁又能如何——曲终便人散,今生说不定只这一次遇见,问什么说什么都是煞了这良辰美景。

  那小姑娘一曲唱罢,微微行了个礼,四周一片喝彩声,周子舒也不再打算听下去了,正准备抬脚走人却恰好撞见了他曾查过的人——是江湖上如今退隐已久的张大侠的后人,此时正值年少风华,与人交谈之时举手投足间一派谦谦君子气;旁边站着的像是次子的男孩却虎头虎脑憨厚得惹人喜欢。周子舒看着那男孩子突然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蒋雪若还活着,如今也该长成像这个娃娃这般大小了。她是收了那活泼泼的脾性变得温柔可人娴静端庄还是依旧古灵精怪明艳灼人已无从去想象,都随着一句“我爹爹是好人”碎在了他的白衣剑下溅出政治牺牲品的血;还有那张家公子,被他设计毒害之前又何尝不是翩翩公子可造之才……

  冬日里单薄的太阳光铺在长街上,来往的人群走走又停停,小贩叫卖着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逗着迟迟不肯挪步的小孩儿——他们身上铺满了阳光,一尘不染干净通透。景北渊曾戏言道做什么行业都比不得卖冰糖葫芦诸类小玩意儿的小贩赶年会捻着铜钱数得糊涂时笑眯了眼更幸福,九霄当时还呛他说南宁王日日锦衣玉食不知黎民黔首挣扎之苦。如今这两人一个十大罪缠身万念俱灰枉死帝王家,一个冲锋上阵揣着一腔孤勇坦坦荡荡去见了小雪。留下他一个人在暗处踽踽独行,阳光照不过天窗的窗棂,他唯有守着满院子的红梅花过一辈子的寒冬。

  何处是归程啊,景北渊,梁九霄,赫连翊,还有这位初逢的灰袍兄弟,我且问你们,心上原有故地三千里,可是遍寻无归期,哪里还回得去呢?又哪里还能如飞絮浮云自在来去?

  周子舒这么痴想着,眼泪便滑出了眼眶,他有些错愕地抬手抹去那些从眼中流淌出的液体,像是不认识这是什么了一样——自打天窗建立以来他已经许久未曾哭过了。于是他倒像是得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咧开嘴笑了起来,毕竟只要还有眼泪,自己就还不算是没了心肝的混蛋王八蛋。

  他拭干净了眼泪,转头又见那灰袍男人匆匆掠过,他们隔着一片光亮通透的人群遥遥相望,于是彼此不约而同地微微笑着抱一抱拳,以示青山绿水无尽时,他日相见未可知。周子舒见此人很快隐于人群不着痕迹,只惊鸿一瞥其两眼间幽如深潭却也有几分雾气斑驳。心下明白对方亦是个自己也捉摸不透身世的人物,今日一见兴许是初见也是永诀。

  。

  “自打城外回来这五年间周大人的身子越发的弱了,这几日脸上竟是带了病容。”几个“天窗”的窃窃私语随着周子舒缓步而来噤了声,他唤了二把手段鹏举随他去面圣,回来的却只有段鹏举一人以及他将接替周子舒成为天窗首领的消息。

  据说周大人疯了,冲撞了皇上,于是他发明的那七颗毒物原原本本地还到了他自己的胸膛上,当即便成了个血葫芦断了气。惊惶的,庆幸的,百感交集的低语在天窗蔓延,只有那几个天窗昔日旧同僚缄默着隐瞒了周子舒以只剩三年寿命为代价隔期钉了一身钉子成了天窗的第一条漏网之鱼此事。

  周子舒易了容摇身一遍成了如今已全然稳定下来的太平盛世里的天涯浪客。走名山访大川,行至漠北又下江南,转眼便玩过了一年半载时日无多。江南春水碧如天,此时的江湖也有了几分花团锦簇的意思——与那尘埃刚落定的新朝百废待兴霜雪摧的时代不尽相同,如今称得上“少侠行遍天涯,红妆名动四方”。※他化名为周絮,有时也凑凑热闹做些侠义之事,冥冥之中也有一点赎罪免下地狱受酷刑的侥幸心理,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的良心好受一点一样。

  他以为三年足够他潇潇洒洒了确心头三千愁绪难明,可却没料到时间竟过得这么快,已经是时候考虑找个人少的地方去安静赴死了。他想起一日在一寻常酒家喝酒时听那楼下说书人讲起江湖往事,说这江湖风波正恶时张大侠高大侠家相继被灭门,各正派勾心斗角为莫虚有的武库如跳梁小丑;说那鬼谷美人紫煞爱上了正道君子清风剑派门徒,正邪不两立,两人双双殒命;又说到那恶贯满盈的鬼谷谷主温客行丧命风崖山下青竹岭,恶鬼众叛乱俱伤后被铲除,曾经的江湖规则重洗,在一代少年手中渐渐复苏……

  他咽下口中的酒,恍然间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到:若他早些跳出那天窗窗框入了这江湖,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他不只为了那些杀生债恩怨仇卖命,他是暗处稳住这座江山大局的一只手,是待命出鞘的剑,虽做着见不得光的事却也非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天下太平之后才能收还鞘中——这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他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那日冬阳之下负手而立与他同听一首曲子同落一场泪的灰袍男人。那人周身气质恰如无根之浮萍,汲汲之行客,正正应了“客行”二字。他不知怎得就觉得不管是死是活,是正亦或是邪,这人兴许一直就在那“风崖山”等着他。

  现在是时候该去他那里了。

  青山依旧严格地存在,绿水也忠诚地醉倒在它的脚下,他日相见未可知,虽是相见恨晚,终究还算是以新的方式重逢了吧。死亡如期而至,竹林簌簌之中那七颗钉子终于死死地嵌住了他的周身,血液凝固之际他恍惚似是望见了江湖纷争之中那“温客行”一身血衣遍体鳞伤,四周尸横满地刀光剑影,他却伸手努力抓着不远处的点点阳光,脸上挂着浅笑与未干的泪迹——同那日听曲子时分毫不差。

  他于是合了眼睛喃喃自语直至气若游丝几不可闻:

  “只可惜我还没同你一起喝过酒哪,我萍水相逢又相见恨晚的……知已啊……”

.完

  ※:分别引用、化用了p大《七爷》《有匪》中的句子。

太冷了太冷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女保镖,善使长枪,养父是天才长枪手,保护过一个国家的二皇子。

这个,太可爱了

高二的舍友,一起熬到零点祝俺迎来生日。

(虽然现在毕业了想想还是很感动☺️

迫害泥人张。

初二语文课本,好几年前的了,翻出来差点笑死。

数学老师。

嘲讽满分,自带怼人气场还特别丧。

人送称号丧丧。

他怼人真的好狠啊,我们被骂得特别委屈还不能反抗…毕竟是他骂的都在点上,就只好乖乖挨骂。

上数学时是班里最安静的时刻,所以他的技能大概是制冷??